2002年我从西南政法大学毕业,在广东省公务员招考中以优异的成绩如愿地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我以为自己在大学里所学的知识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而且心中也酝酿了一系列的计划。可是工作方案拟订下来,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我竟然被分配去当巡警。
我的搭档叫阿才,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新疆小伙子,他在部队呆过三年,退伍后考入了广州公安系统。阿才对他所要面对的工作仿佛不大感冒,听着我重重的叹息,他竟安慰我说要听天由命。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倒不计较,还请我吃他家乡的牛肉干。
半个月下来,广州市区的大街小巷到处留下了我和阿才的身影,我和阿才因为工作的关系而成了好兄弟。我还在不停地对阿才抱怨,阿才不再发话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有时我急了,骂他木讷,他也不还口,他会从箱子里拿出他家自酿的葡萄酒,就着牛肉干,一大瓶酒很快就见了底。一次我们巡逻到凌晨2点多钟的时候,大街寥寂得不见人影。我便提议小喝一杯,阿才笑着答应了。喝着喝着,我又为人生的不得志感叹一番,阿才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地,一瓶乡下米酒又见了底。喝过酒后,阿才歪歪斜斜地开着巡逻车继续巡逻。老话说,人到倒霉时,说话溅出的口水都会砸伤脚拇指。我们不曾想到,深夜3点多钟还会有督察在大街上出现。可想而知,我们不仅被扣发了当月奖金,还行政内记了一个警告处分。我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同时又因为连累了阿才而多了一份内疚。阿才仿佛没事般,只是当我们巡逻的时候,阿才便拒绝喝酒了。
2002年除夕夜,我和阿才像往常一样骑着巡逻摩托车巡逻。在烈士陵园交叉路口,一位骑三轮车的老人闯红灯又在禁止三轮车行走的路上拉客,于是我们扣留了他的三轮车。车夫大声地抗议,“我才不管他娘的什么鸟规则,我踩三轮车就是为了一口饭吃,我要吃饭才是最大的规则。”这句话,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而且又带有血性,和阿才小声嘀咕一阵后,我们便决定将三轮车归还给老人。在老人骑着三轮车离去的那一刻,我们清晰地听见老人自个儿说,“幸好今天遇上了好警察!”
我和阿才对视而笑,我们可是第一次被冠名“好警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