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秋日午后的1点多钟,老政委和我们几个年轻的民警正聊得高兴,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有群众报警:一名穿警服骑摩托车的人在县城南端的106国道被货车撞入护路沟,他的身上还配戴有枪,肇事车辆已经向南逃走。
政委果断进行了部署:马上打电话,请医院救护车火速前往抢救;通知就近的派出所和交警队民警立即赶往现场;通知所有在局大院的民警迅速到办公楼前集合;通知其他民警马上返局。
仅仅过了两三分钟,噩耗传来,被撞的是我局顿南派出所的民警张青,头部大量出血,几乎没有生还可能。听到消息我一下子惊呆了,张青是我的警校校友,关系极为亲密,张青瘦瘦的很精神,一副年少老成的神态常常挂在脸上,钢笔字写得清秀流畅,是顿南派出所的骨干。往日相处甚欢的一幕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难道这些已经再难重现?我简直不敢相信。
肇事车为一辆满载崭新拖拉机的淡蓝色大货车,已经沿国道向南逃窜。现场遗留该车被撞下的左反光镜一个,现场往南20公里有三个岔口,分别是往正东、正南、西南方向。往东方向的公路是条省道,在追出约70公里后,又出现了一个较宽的岔口,一条往东南、一条往东北,我们五个人一时没了主意,四下望去,既无行人,又无车辆。我也讲不清楚为什么,说了一句“往北”,司机老常一加油门,警车便向北猛窜。到现在我还认为那天一定是冥冥中有张青指路。在向北追出约50公里后,竟然真的发现了那辆满载拖拉机、已经没有了左反光镜的淡蓝色货车停在路边。
记不清是谁将司机往货车下拉的同时,我便挥拳狠狠地打了过去。拳头没有落在司机的头上,而是打在货车门上,我感觉拳头一热,马上收了回来。再看司机时,他已经是跪在地上求饶不止。肇事者送到交警队民警的手里后,我感觉右手食指好像难以伸卷。我让老常带我到了附近医院,X光片显示该食指第三关节骨折,我嘱咐老常千万要替我保密。
第二天,同事还是发现我受了伤,问我,我说是骑自行车回家时轧了石头摔倒了伤了手指。
失去战友的痛苦慢慢平静下来,在之后的一个夜里,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一拳打在了司机的头上会是什么结果。想来想去,除了缓解一些愤怒外,肯定还会给案件的处理抹上不光彩的一笔,真是那样,对领导、同事、还有逝去的战友都难有一个圆满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