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朗一头卷发,皮肤黝黑,是个憨厚、真诚、谦虚的藏族汉子。记者在采访中给他拍照时,尽管是拍头像,他还是认真扣好衣服上所有的纽扣,从一摞奖牌(章)中挑出一个来挂在胸前。记者定睛一看,那是枚“十大边防卫士”的奖章。一个电话让懂事的女儿哭了三次
记者:都说帕里条件艰苦,请问家里什么事最让你牵挂?所里最贵的家当是什么?请描述一下你和战友在派出所的情况。
索朗:我不久前从帕里派出所被调到了亚东县边防检查站担任政委,现在中央党校西藏班学习。今年,我的女儿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到上海上中学,我和我妻子都没送,也没去看她。她特别懂事,可前几天我打电话给她时,她哭了三次,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她。
所里最值钱的家当是五匹马,是以前全西藏边防部队最好的“装备”。我1982年到所里当战士,当时确实是全区最艰苦的。帕里海拔4360米,氧气含量只有内地的一半儿,平均气温零摄氏度左右。没有水电,只有蜡烛和油灯,吃水要步行两个小时到哲姆拉山口去运,也吃不上蔬菜。派出所都是土坯房,干部战士都挤在一个墙角睡。
“艰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这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战士的真实写照。一巡逻就是几个月,最长的一次将近半年时间,一个星期能穿坏三双鞋,一天得换上三双袜子。一次,我带几名战士在雪山下设伏,夜里突然传来阵阵狼嚎声,帐篷外是点点绿光在闪。我和战士赶紧点燃篝火,举着火把,和狼群一直对峙到天亮才脱险,三天后我们抓到了几名偷渡人员。
一次雪灾搜救索朗背着去世的藏民走了一夜
记者:听说你的风湿性关节炎最严重时一个月不能动,是那次雪灾搜救受困藏民时落下的吧?边防战士和当地群众的关系处得怎样?
索朗:那是帕里历史上最大的一场雪灾,积雪平均厚度达到一米二,群众和牲畜都被困在雪里,我们天天都要出去除雪。一天下午6时,我们刚回到所里,换了鞋袜准备吃饭,听到有11名藏民爬到海拔4600米的山口捡牛粪时被困在雪里了。我们立即扛上担架,带着刚蒸好的馒头、买了两瓶白酒出发,六个小时后找到了受困的藏民。他们一把抱着我们就大哭起来。11名藏民中有三名已经冻死,其他八人也都严重冻伤。我把馒头分给这些藏民吃,同时把战士分成了两组,一组搀扶这些藏民下山,另外一组三人把三个去世的藏民背下山。我背起一个,在雪地里走了一夜,摔了无数次跤,不停地命令战士喝酒。距离派出所一公里远时,我和战士们失去知觉晕倒了,衣服、鞋子都冻硬了,此后我就得了关节炎。
官兵心里有群众,群众也就没把官兵们当外人。有一年4月,10名战士外出巡逻患上雪盲症,回来后眼睛都开始疼,见光就疼,好几个竟然疼哭了,我就和卫生员出去到处找治疗土方。一位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女子在老阿妈陪同下来到所里,将自己的奶汁挤到针管里,交给了卫生员给患病的战士注射。战士们睡了一觉后眼睛就都好了。
一茬一茬的官兵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记者:西藏边疆地区治安稳定,老百姓生活富足,公安边防战士功不可没,帕里派出所和你都取得了很多荣誉,你如何看待荣誉,你觉得你是英雄吗?
索朗:帕里派出所组建33年来,有近20年都是先进模范单位。荣誉来之不易,这是党委政府的关心重视和干部战士用热血甚至生命换来的。官兵一茬一茬地换,这一面红旗不能倒。我常对战士们说这样一句话,海拔高,境界要更高,荣誉面前必须有谦虚精神和创新精神。现在,我们已经和东莱派出所、沙头角中队等模范单位结成学习对子。
我个人是幸福的,我不能算是一个英雄,但我是英雄队伍里的一员。我从一个农奴的儿子成长为一名边防战士,是党给了我一切。我们的战士用青春和热血浇灌了神山雪峰上圣洁的雪莲花,保卫了国家安全,维护了地区稳定,促进了民族团结,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