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军永远忘不了五年前那个黑色夜晚的一幕。那天,上高二的他随父母去农产品批发市场送菜,当行至中途时,后面的一辆货车违章超车,把他们满载蔬菜的三轮撞到了路旁的深沟里,而肇事者则趁着夜幕迅速逃逸了。
肖军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他用尽全力掰开了变了形的驾驶室车门,父亲却断气多时,母亲的门牙被碰掉了好几颗,血肉模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肖军赤着脚跑向公路,拦车进行求救。任凭他怎样的呼喊和招手,就是没有人肯停车,最后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欲哭无泪的肖军跪着向司机诉说了险情,那人二话没说,立即帮着把他母亲抬上车,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救治,临走那人还丢下了200元钱。当肖军问那人姓名好以后进行答谢时,司机说,我叫什么并不重要,你知道我是开出租车的就行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肖军准备参加高考的前几日,一场意外的火灾又使他这个破碎的家变得一无所有。街坊四邻又共同出钱帮他们盖起了新房,使他们母子二人有了安身之所。肖军被深深感动了,他觉得人与人之间是那样的亲近和友善。一天晚上,当肖军把自己想辍学外出打工的想法告诉母亲后,母亲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难道你嫌这个家遭的难还不够多吗?”可当她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即使儿子考上大学,那笔庞大的学费从哪里来?
在熟人的介绍下,肖军到了一家汽车修理厂作了学徒工,由于他聪明好学手脚勤快,两年后便掌握了扎实的技术。一天老板对他说:“孩子,你在我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买辆车跑出租吧!”
在老板的资助下,肖军买了一辆夏利车跑出租。他拉客从不多收钱,遇到一些生活困难的人,还会伸出援助之手。一天傍晚,他在火车站遇到一个姑娘哭哭啼啼,一打听才知道她外出打工回来,刚下火车的当儿,身上打工挣的3000元钱就被人偷走了,没钱回家,急得哭了起来。肖军了解情况后,二话没说把她送回了家。他从来没有想什么回报,因为他知道,当年要不是那么多的好心人相助,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2002年的一天,肖军驾车正欲回家,一名男子突然从路旁一个胡同里冲了出来,肖军急忙刹车,但已经晚了,人被抛起两米高,甩出十多米远。肖军跳下车,抱起人上车飞快地驶向医院。伤者的家属赶到医院,不容分说就把肖军痛打了一顿。肖军没有还手,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说:“伤者属重型脑震荡,颅内大量出血,已经不行了。在昏迷中,他始终叫着‘韩萍’的名字。”
在事故处理中,肖军了解到死者叫王浩,那天刚从幼儿园把女儿玲玲接回家,就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说身患绝症的母亲在弥留之际想见儿子最后一面。王浩思母心切,疏忽了交通安全,出了这不幸事故。韩萍是他的妻子,二人原是纱厂职工,下岗后待业在家,为给母亲治病已借了不少钱。肖军知道事故原委后哭了,他没想到这个家庭是那样令人心酸,他把自己开出租挣来的3300元钱让民警转交给韩萍。韩萍执意不要,她说事故责任不在肖军,再说人已经死了,给钱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自己没有事故责任,但毕竟一个好好的家庭被他撞碎了;死者的母亲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连自己的儿子也没见一上面。肖军骂自己是个罪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韩萍每月总是收到一笔没有留下地址的汇款单,韩萍去邮局查询,工作人员告诉她是一个自称纱厂的人寄给职工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她去换煤气,老板告诉她钱已经付过了,连自家的电费、水费也莫名奇妙地被人交上了。韩萍很奇怪,这人到底是谁呢?一次上街买菜,她遇到纱厂的工友,说起了保障金的事,工友笑道:“妹子,咱们厂的地皮早都卖了出去,谁还会想着咱们。”这个人又在秘密行动时,让她给堵上了。这个人原来就是肖军。韩萍满脸怒气:“你这是干什么,可怜我娘俩,拿钱施舍给我们?”肖军急得快要掉下泪,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嫂子,大哥是被我撞死的,眼下你们生活很艰难,也是因我造成的,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是怎么过的,整天感到自己犯了大罪。你要是同意,我宁愿挑起大哥留下的担子。”韩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却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当众多的出租车司机知道了这个感人的事后,都纷纷向韩萍伸出援助之手,也为两人的结合进行游说。一年以后,数百名出租车司机一起为他俩举行了隆重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