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我还想对曾庆省说“其实你们一家人那天的鞠躬,我终生难忘”,可一直都没有机会。
这本是一件调解终结的交通事故案件。曾庆省是贵州一个贫困山村的农民,为了养家糊口,前年一家三口人辗转来到福建省顺昌县打工,全家人只靠他一人在小镇上的砖厂打工艰难度日。今年2月份,曾庆省六岁的儿子在与同伴玩耍时被一辆客车撞倒,虽经医院全力抢救,但小孩的左臂还是留下残疾,法医鉴定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不久,我队就做出客车驾驶员负主要责任的认定。随后我多次召集双方进行事故调解,可一直因为赔偿问题达不成协议,无奈之下大队做出了调解终结的决定。
为了给小孩治病,曾庆省不得不辞去砖厂的工作,与妻子一起到医院照顾儿子。这起突发事故对原本生活就极其困难的曾家无异于“雪上加霜”,夫妻二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现在事故调解又一直达不成协议,一家三口每天都住在县城一个简陋的招待所,可就是这低廉的住宿费也让曾庆省不堪重负。我很同情曾庆省一家人的遭遇,所以多次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可客车驾驶员一方总是以种种理由搪塞,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一天中午临近下班时,曾庆省一家三口又到大队来找我,我将整个情况详细向他们说明。正在这时,大队长徐景贵来到我办公室,他知道这一情况后,也顾不上吃饭,立即从我这里要去客车驾驶员的联系电话,一遍一遍地拨打、联系。当天下午,大队长徐景贵及分管副大队长等人亲自参加了调解会,经过我们再次耐心细致的做工作,客车驾驶员一方终于答应了曾庆省的理赔要求,并且当天下午就一次性支付了全部的赔偿款项。
当曾庆省颤巍巍地接过那沓钱时,我看到他的双眼沾满了热泪,捧着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全家人便热泪盈眶,曾庆省拉着妻儿的手要给我们下跪,大队长徐景贵见状赶紧过去扶住他们。曾庆省的妻子最后紧紧握住大队长的手说:“谢谢你们,我全家一辈子都会记住你们!”
这起事故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它对于身在异乡、无助的曾庆省全家可以说是“天大的事”。作为一名交通警察,我们只是多尽了一份力,多做了一些工作,多说了一些话,换来的却是他们如此的“厚待”。曾庆省临出门时拉着妻儿又要下跪,我赶紧说不要。在我的要求下,曾庆省一家人没有下跪,可还是“执意”给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当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三双热泪盈眶的眼睛和充满感激的眼神,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双眼也渗出泪花,脸上湿热湿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