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菡英
在北京西郊门头沟,有一个叫斋堂的小镇子。小镇子的西侧有一个建在缓坡之上,建筑多为明清时期四合院的小村子。院子高低错落,古朴别致,形成了迄今为止保存最完整的一个古建筑村落。
这个村子叫作“爨底下”。爨发“窜”字音,在北京人的嘴里,却读成了“川”,后来也就将错就错约定俗成地读成并写成“川”了。查过字典,这个字一是作“烧火煮饭”讲,二是指灶、炉子,引伸为房子,三是作姓氏用,多见于云南一带。村子里的人还有另一种讲解,由于该字一半是繁体字“兴”的上半部分,他们愿意从象形的意义上乐观地解释为“火大烧林子,越烧越兴旺”。
周末,和朋友驱车90余公里来到这里。细雨中的斋堂镇,清丽,幽静,一条老狗当街穿过,悄无声息,没留下一点痕迹,只有雨滴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我们找了一个看起来还说得过去的饭馆填肚子。一个烧豆腐,一个酱焖小河鱼,一盘蘸酱菜,几两红豆饭,香滋拉味儿的,吃得我们肚满意足。
穿过小镇,进了村子。置身于400年前的古城堡,一砖一瓦都透着历史的气息。随着游人一路走,一路听,一路看,不时地感受一下大家闺秀绣房的精致,遥想一下大地主的阔气,眼馋一下土财主的奢华,时而拾阶而上,时而穿门而过,像是在翻看一本发黄了的小人书,翻过这页,再看下页,每一页都有不同的故事,好玩、好奇,新鲜、有趣,没有历史的沉重感,倒有悔不早生500年的慨叹。这样的日子,怎是负重如我们所能消受得起的呀。
喜欢爨底下这几个字,透着懒懒的生活气息。炉灶底下,就是平凡人家的平凡日子,就是烧火做饭,男耕女织,就是付出每一天的劳作,换来每一天的衣食。幸福在这里,简单而又充实。就像村子里那对鹤发童颜的老夫妻,吃着粗茶淡饭,穿着草鞋布衣,可眉眼中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儒雅,不是我们这种被生活弄得面目全非的人所能比拟的。
原来,我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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