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丽珊
美国新奥尔良州,一艘装饰一新的豪华游轮启航在即。甲板上,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观赏着美丽的大海;一队身着白色服装的年轻船员上船后奔赴各自岗位;几对年轻的恋人相拥着奔上游轮;一对老夫妇正在和自己的女儿告别;一个小女孩手中的美丽娃娃突然掉进海里,女孩放声大哭,让观众的心猛然纠结起来……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游轮迎着血红色的夕阳,在音乐声中缓缓驶向大海。就在游轮通过一座大桥的时候,突然,疯狂的爆炸声轰然而起,游轮上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大桥。眼前的一切让人们如此震撼。孩子的哭喊声、伤者的求救声以及岸上亲人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在耳旁颤抖。
警笛四起。警察、消防员、医生等众多人,纷纷奔向现场。银幕上,一些穿着橙红色服装的人一闪而过。他们夹杂在极度混乱、拥挤的人群里,背向观众,急急地冲进大火现场,淹没在浓烟烈焰里。他们是这样的不显眼,以至于没有人在意……然而,我的心一动,眼睛立刻被这些人吸引了过去。我对朋友说,你看,那些穿橙红色衣服的人是消防救援人员。
然而,影片并没有多少镜头给这些救援人员。看着那些消失在人群里的橙红色的背影,我不由得感慨万分。我知道这些救援人员将面对着什么,这些救援人员将付出什么。
他们面对的是生命的拯救。他们付出的将是自己青春的生命。
正是这些橙红色的背影使我想起了我们身边的消防兵。
在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中,从大火中、废墟里,从车祸现场到爆炸事故等各种各样的灾难中,到处闪现着这些身穿橙红色衣服的消防兵。在这样的时刻,消防兵没有选择,纵然舍弃生命。
英雄的事迹是感人的,精确的数据更是动人心魄。据统计,仅1989年“8•12”黄岛油库爆炸事故处置、1998年西安“3•5”爆炸事故处置、2003年衡阳“11•3”灭火战斗,就有40余位消防官兵成为革命烈士。近年来,公安消防部队每年有近30名官兵英勇捐躯,黄东华、郑忠华、张军、黄钦华……一个个年轻的名字,在烈火中化为忠魂,铸起一座座永远的丰碑。公安消防部队每年处置40多万起火灾、爆炸、危险化学品泄漏等灾难事件,每年从生死线上挽救上万条活生生的生命。
可是,这些冲上去的消防兵大多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
在外面的世界,十八九岁是烂漫的年龄。而军营里的十八九岁,铸就了最坚固的防火墙。脸庞还是这样稚嫩,阅历还是这样浅显。但是,经历着火魔的肆虐、洪水的咆哮、天灾人祸的威胁……他们学会了在血与汗中成长,血与火中锻炼,不屈不挠,百炼成钢。
2005年6月,我在采访“6•10”汕头特大火灾消防部队救援情况时,一次次地被这些年轻的消防兵感动。这次火灾中,消防官兵共搜救出受困者67名(其中5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当消防队到达现场后,面对的是冲天大火及滚滚浓烟和有毒气体,楼里100多名被困人员正在呼喊着救命。搜救被困人员的难度,远远超过了消防兵的想像。辖区潮南中队中队长吕学鹏对我说,“楼梯间、楼道里,到处都是被烧断的电线垂下来,虽然已经拉闸,但总是搅缠住我们的手脚。我们只能一路拆解、拉拽着前行。烧焦的塑料、海绵等装潢材料散发的毒气,混合着呛人的烟气从空气呼吸器的缝隙里窜进嗓子眼儿。大家承受着高温热辐射的威胁,手拉着手,采用低姿前进,挨着房间一边搜索,一边大声呼喊,终于发现了三名熏倒在地的被困人员。”
上等兵王爱文大腿被崩裂的玻璃碎屑划破一道长约七厘米的伤口,鲜血直流,经医护人员简单清洗缝合,坚持参加人员搜救工作;士官黄文强眼睛因多次进入火场被浓烟的熏燎以及面罩的长时间压迫出现了肿胀和疼痛的现象,但他却全然不顾,先后三次进楼搜救……
而参加现场救援的他们,平均年龄只有20岁。
我曾采访过一些战士,他们告诉我说,每天最渴望的事就是出火警。他们的理由却是如此简单。因为只有出警的时候才可以踏出警营,才可以看一眼这个丰富多彩的外部世界。而谈到令人变色的“火”,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不在眼里。他们说,火不可怕,只要掌握了灭火的技能。
面对着这样的战士,我常常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俗气。
这些年来,随着与消防部队的更多接触,我越来越感觉到我对这些战士的敬佩与喜爱,我的心更加倾向他们。我在想,一支拥有着这些战士的队伍,还有什么攻而不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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